伦敦街头的旧衣商,大多可以在佩蒂科特巷一带找到。



这些商人要么背著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胀破的大袋子,要么把袋子缠在胳膊上,一边和朋友闲聊当天的买卖,一边走街串巷从城市各地回收旧衣裳。



仰赖于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勤劳动,每当消费者站在佩蒂科特巷的街道上,都可以看到店铺里塞得满满当当,从屋顶到橱柜,连货架都被压弯了,甚至店门口也铺满了破旧程度不一、款式颜色不同的旧衣物。



倘若你向店主打听这些衣裳的来历,那位小眼放光的旧衣商保管会把满肚子的故事都倾囊相授:「这些衣裳可都大有来头,先生。」



墙上那件锦缎礼裙,曾经装点过某位公爵夫人的腰肢,如今却在这里由犹太妇人出售,等著被某位寒酸的女人买去,以便能在主妇聚会上充一充场面。



在拐角处,那件上好的呢料外套,原先常常被某位金融城巨贾用来包裹他的肥硕肚腩。那位如今在证券交易所里挥金如土的先生,曾因无可挑剔的体面而沾沾自喜,常常在朋友们面前夸耀呢料外套的质地,就好像再也记不起自己童年时穿的破夹克和灯芯绒裤子。



也许再过不久,这件外套就会成为那位每天起早替商人打扫办公室的老马夫的心头好。



昨天还属于主人的衣服,今天就成了他仆人的财产,兴许等到明天,它们又会回到这里,然后再以更低的价钱流动到更加穷困潦倒的可怜人手里。



即便是最狂热的共和主义者,在佩蒂科特巷的旧衣店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承认这里便是最能彰显不列颠「平等主义」的地方。



在法国,你只要穿著礼服外套并且待人和气,就能进入巴黎最时髦的餐厅。



但是在英国,身穿礼服外套的人却时不时会钻到伦敦的下水道里,而且即便在那里,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和气。



通常来说,在英国,尤其是在伦敦,以貌取人是不可取的,身穿黑色燕尾服外套、戴著高礼帽、系著白色领巾的绅士,或许有可能是一位内阁大臣,是某个古老贵族世家的继承人,但我们也不能排除他是裁缝、渔贩或者马车夫的可能性,并且他是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前者。



当然,偶尔我们也会遇见一些小概率事件,譬如假使您洪福齐天,说不准会正巧碰上了一位亚瑟·黑斯廷斯。



在伦敦,这样的幸运时刻每天都在发生。



事件的主要发生地通常是在威斯敏斯特周边,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主要是在白厅街。



虽说我们睿智的读者都明白,1832年发生的那场不幸事件差点夺去了亚瑟爵士的伟大灵魂,但万幸上帝保佑,他最终活了过来。



只不过,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复活的环节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的话,亚瑟爵士怎么会像是地缚灵一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局限于以圣马丁教堂为中心的这一小块区域之内呢?



这是某种难以言明的诅咒?



还是上帝冥冥之中的安排?



抱歉,由于笔者的行政级别不够,所以没有权限解密海军部第二秘书的档案。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注意到亚瑟爵士今天提前结束了他在海军部繁忙的工作,他甚至没有按照经典路线返回位于兰开斯特门的住宅,而是来到了肖尔迪奇的路边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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